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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否绝对或者相对控股本应自然形成,南山公司的股权结构却是精心设计的结果:它是在非市场经济环境中向市场经济靠近的一种努力,对专制的抵制在商业上得到了延续。
紧随南山公司成立的中集同样如此,招商局和丹麦宝隆洋行各占50%股份,袁庚任董事长,丹麦人莫斯卡任总经理。1987年,因为市场开拓不利,宝隆洋行决定退出,但仍占10%股份(后直至完全减持)。招商局引入中国远洋集团作为与自己各持股45%的股东。1994年,中集在国内上市,招商局与中远各持股20.05%。
1987年,招商银行成立,其前身为蛇口工业区结算中心。由企业(招商局)组建银行,建国后尚无先例,仍可以视此为争取企业自由度(金融方面)的努力。因为银行是极为敏感的行业,所以最初只有招商局一家股东。即便如此,据招商银行第一任行长王世桢回忆,招行成立之初就按国际惯例组成了董事会,实行严格意义上的董事会领导下的行长负责制,并将此写入银行章程。两年后,通过增资扩股,招商局的持股比例下降至45%。此后又经两次扩股,至2002年招行在国内上市,招商局持股18.45%,成为相对控股股东。
与中集和招行相比,平安保险成立最晚(1988年),但在股权结构多元化上走得最远。这家最初只有招商局和中国工商银行两家股东的保险公司在2004年于香港上市时已经引入了高盛、摩根士丹利、汇丰银行三家外资股东。2007年,平安保险A股上市,其2万名员工中有19000名通过职工合股基金持有公司股权,占其总股本的9.81%。
梁宪说,不得不承认,这种股权安排使招商局本身的利益有所损失。事实上,当年也确实有人以“经济效益那么好,为什么不控股”来指责袁庚“出卖招商局的利益”。但是在中国特有的国情背景下,如果没有这种“出卖”,“招商局的利益”恐怕只是昙花一现。
“在这个阶段里,”梁宪对《中国企业家》说,“招商局不搞一股独大,为中国企业的股份制改造和法人治理结构的完善做出了贡献。”
尽管袁庚在蛇口企业推行了股份制,但是对于让它们进入证券市场疑虑重重。“他(袁庚)担心这不符合改革的方向。”提供上述说法的熟悉蛇口的人对《中国企业家》说,“他也没有认识到证券市场的深远意义。” 无论怎样,客观的结果是,相互制衡的股权结构带来了强有力的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。个人欲对整个企业的决策负责不被允许。“有些企业为什么长不大,或者长到一定程度就倒闭了?往往是因为企业领导者的个别想法,觉得自己不得了了,可以大踏步向前发展了。”中集集团总经理麦伯良对《中国企业家》说。“你说我权力大吗,大。很大吗?不。有多少人看着我?”正因为如此,他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工作,而不用做到“让每一个老板都开心”。“我也做不到。”麦说,“我的认识很简单,把我的工作做好,你们就应该认为我好,当然前提是你们都是正直的人,负责任的人,有层次有水平的人。个别没有水平的人,即使对我很不满,在会议上能说出来吗?有些话你不能说吧?你可能心里说麦伯良,对我个人不是特别尊重,一年不来看我一次,但是你不能摆在桌面上说吧?麦伯良做的事情摆在这里,是客观事实,你不能说不好吧?我只能面对自己,做好工作。”截至目前,中集换了七任董事长,其中有一位在北京与麦伯良吃饭时对他说,麦伯良,我兼了一百个公司的董事长,只有你一个老总,从来没接过我飞机。“我压根儿就没这个概念,我接什么飞机呢?”麦伯良对《中国企业家》说。“机制决定了我的思维。如果我一天到晚讨你们喜欢,工作做得怎么样无所谓,那企业能好吗?我没有选择,我只有约束好自己,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做好,你们才不能丢弃我,也不能说我什么。总不能说不去接飞机是一条罪过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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